§2 2029年10月 中国辽宁 第810航天控制旅
中国，2029年。"Нефритовое пламя"系统探测到来自美国的核打击。中校王伟将世界从末日中拯救出来。
中校王伟在20:00开始值班。这次值班预计会很平静。他的情绪很专业。王伟瞥了一眼通风口。通风口排出干燥的空调空气——没有松树的气味，没有湿气，没有任何能让他想起季节的东西。在上面，穿过三百米厚的混凝土，是一个典型的九月夜晚。在这里，外部世界只作为屏幕上的数字存在。
该设施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对于来自贾家屯村的当地农民来说，它只是一个带有禁区的军事小镇。对于五角大楼来说，它是优先打击目标。
三周前，在东海，美国驱逐舰"拉尔夫·约翰逊"号在台湾海峡侵犯了领海。中国战斗机以全加力状态在距其上层建筑仅五米处掠过。在华盛顿，国会批准了又一个对台军事援助计划。在北京，《人民日报》头版发表社论："帝国主义继续试图遏制中国的崛起。"
在这种氛围下，预警系统没有出错的余地。它是由清华大学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最优秀的工程师建造的，旨在消除人类的犹豫不决。算法比任何军官计算得更快、更可靠。
00:15，指挥所的寂静被警报声撕裂。主屏幕闪烁着红色：探测到发射。
"Нефритовое пламя"系统，中国卫星星座的中枢大脑，提供了数据：一枚"哨兵"洲际弹道导弹已从加利福尼亚州范登堡太空军基地发射。置信度——0.99（最高）。几秒钟过去了。系统探测到第二次发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显示屏变化：探测到导弹攻击。
通信操作员，一名年轻的中尉，转向王伟。尽管他努力保持冷静，声音仍有些颤抖：
—— 报告，中校！置信度最高。根据规程，我们必须立即报告。
王伟知道规程。他对此烂熟于心，就像第810旅的每位军官都知道他们的常规命令：向北京报告，等待指挥部确认，发动报复性打击。二十分钟——你所保卫的国家将在卫星图像上变成放射性污迹。二十分钟——比外卖送到家门口的时间还短。
—— 地面雷达怎么说？—— 王伟问道。他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内心感觉像收紧的结。
—— 没有反应。山东和福建的雷达未发现目标。
这就是关键。卫星看到了发射。东海岸的远程地面站却没有。数据根本性地矛盾。王伟再次看向屏幕。五枚导弹。为什么是五枚？
他了解战术。他曾在北京的国防大学学习，那里有俄罗斯教官讲授"斩首打击与决策中心瘫痪"的学说。第一次打击不会用五枚导弹。第一次打击涉及数百次发射，是能让空间传感器因弹头数量过多而致盲的浪潮。五枚要么是错误，要么是挑衅。要么是斩首打击的第一梯队，其余导弹一分钟后跟上。但那时地面站应该已经看到轨迹了。它们却保持沉默。
系统坚持己见。"Нефритовое пламя"由九颗"北斗"轨道的卫星组成——三颗始终在天空，其余漂移。它们的红外望远镜如此专注地注视着美国大草原，以至于能发现内华达沙漠中点燃的打火机。北京"天河"中心的开发者们发誓：算法不会出错。机器没有情感，没有恐惧，没有疲劳。只有纯粹的计算。
但王伟选择了逻辑而非规程。他不是职业军人；他以前是百度的程序员，后来穿上了军装。王伟知道算法的"内脏"，并不盲目信任它们。
—— 等待雷达确认，—— 他说。
操作员僵住了。这是违规。直接的。纪律性的。在解放军中，纪律就是一切。如果王伟错了，北京可能在二十分钟内消失。如果他对了，他只不过是为这个脆弱的和平多争取了一天。
警报继续尖啸——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让耳朵嗡嗡作响。秒如橡皮糖般被拉长。
00:35——第一个信号后二十分钟——地面站终于给出确认：没有目标。天空清澈。没有一枚导弹。
探测到导弹攻击的警报终于停止闪烁并熄灭。警笛声中断。随之而来的寂静比任何警报都响亮。
后来，一个委员会将确定虚惊一场的原因。"Нефритовое пламя"卫星运行在高度椭圆轨道上，监视美国领土。事实证明，它们有一个软件缺陷——本应"侧视"地球，以便在黑暗太空背景下看到导弹羽流。那天晚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组合：太阳反光、高空云层、冰晶，以及——后来揭示的——美国"暗星"高超音速滑翔机（SR-72原型机）的一次实验性发射。其在平流层边缘产生的电离轨迹被卫星解读为发射中的洲际弹道导弹羽流。
神经网络没有撒谎。它诚实地解释收到的数据。对机器而言，反射光和高超音速飞行器的电离轨迹等同于核战争。对王伟而言——它们不是。
他没有获得奖章。几个月后，他受到了一次训斥——因为那天没有按时填写战斗日志。后来，他被悄悄调往黑龙江省的一个培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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